腾讯娱乐专稿 （文/沈河西）

正在刷《黑镜》，心想这样的政治讽谕都是套路。突然一个好友，关淑怡的铁粉发来简讯说，关淑怡落海。第一时间搜新闻，得知关淑怡已否认，只是下海游泳，不是传闻的自杀。

那个朋友回了我一句：都是套路。

不知道这个朋友口中的“套路”指的是关淑怡还是媒体？是关淑怡的套路故伎重演吗？四年前，消失在乐坛多年的过气歌手突然在脸书留下“我想自杀”四个字。这一次呢？我想，他说的套路指的是媒体，是八卦媒体太热衷于捕捉关淑怡自杀的新闻了。这些年，关淑怡在媒体上的现身，也几乎是一个套路，这是一个频繁和“飘忽”、“失踪”、“自杀”等负面词汇联系在一起的艺人。

月初，在上海的简单生活音乐节上，关淑怡现身了。出道20多年，这几乎是她在粤语文化圈以北的大陆地区首次公开演出。唱到第二首歌《缱绻星光下》的国语版《听风的歌》时，她潸然泪下，身后的歌迷都在呼喊“不哭！”。她的身后，是夜色苍茫的卢浦大桥和缓缓流逝的黄浦江。这一幕，让我想起今年四月，在红馆的出道25周年演唱会上，她翻唱张敬轩的《青春常驻》，唱到“那段年月有多好，怎么以后碰不到”，泪难自禁。

冷艳霸气如关淑怡，竟也会感性到没有征兆地掉下眼泪。尽管，后来在采访时，有记者问她，为什么突然掉了眼泪，她说突然想起了年初过世的母亲。然而，彼时彼地，对于喜欢关淑怡的歌迷来说，这一次关淑怡的哭，似乎多多少少是为歌迷而流，为这些坚定支持自己这个过气多年的女歌手而流，或许也为那段她叱咤风云的港乐黄金年代而流。

那次采访，我怀揣着十多个问题，我想问问她，怎么看词人和学者周耀辉说的“港乐不是绝处，是新生”，想问她怎么看待今天是更适合发单曲而不是专辑的时代，想问她在和制作人在音乐理念上生冲突时，作为一个对音乐颇有主见的艺人，她如何解决。但在周围的娱记们的左右夹击下，我把这些问题默默压在了心底。毕竟，关淑怡何曾需要回答这些问题呢？对于一个歌手来说，音乐作品本身便是最好的回答。福楼拜说，呈显艺术，退隐艺术家。关于艺术家的一切，不问也罢。

那次失败的访谈，给了我三个印象。一个是，关淑怡原来如此温和。我把事先买好的胖大海塞给她，愿她保护好嗓子。驱车离开前，她走过我身边，拿着那包胖大海对我谢谢。面对媒体提的许多她已经回答过无数次的问题，她也是无比的耐心。香港知名媒体人查小欣说“她不是飘忽，只是情绪变化大”，但那一刻的我，很难把这个面色柔和的女子和媒体上那些风言风语中的负面词汇联系在一起。

第二个印象，关淑怡真的是很缺乏对于内地乐迷的了解，这或许是因为她极少在内地现身的缘故吧。这次40分钟的内地首秀，前面唱国语，台下观众一再呼喊“唱粤语歌！”在采访时，她表示对于观众想听她唱粤语歌非常惊讶。而对于钟爱她的歌迷而言，她是为粤语歌而生的，国语的劣势，在歌迷那里，反倒成了优势。正如作家往往在用自己的母语创作时才能游刃有余一样，一个歌手以母语演唱才是她的本真。

第三个印象，关淑怡几乎不会参加内地的歌唱节目。当有记者问到她这个问题时，她表示很想和内地音乐人合作，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当时我以为是她国语水平欠佳，没有听明记者的问题。后来再和助理求证，说没有内地的节目邀请过她，从来没有。我在想，这些年，黄绮珊出来了，陈洁仪出来了，多一个关淑怡不好吗？或许是她在内地太缺乏群众基础？又或许是节目组怕她的个性太强，不服从游戏规则？或许是吧，毕竟这是当年敢和老东家宝丽金撕破脸皮，骂他们是“资本主义托拉斯”的关淑怡啊！

因为月初她现身内地，有不少文章又再次“发现”了关淑怡，讲她和王菲一较高下的那个年代，讲她在音乐上的特立独行，讲她这些年没完没了的负面新闻。和这次的自杀传闻一样，这些停不了的传说也都是套路吧。唯一不是套路的是她自己的人生。因为厌倦乐坛而萌生退意，消失了10年，这不是套路。因为生子而暂停了音乐工作，这不是套路。隔几年就出一首让人惊艳的作品，这也不是套路。

关于未来的音乐，关淑怡回答说：“我以后一定只按照自己的兴趣，不会听命于任何人”。有这句话，歌迷可以放心了。至于那些以后或许也无法终结的八卦，听之由之吧。关淑怡自己已经给出答案：我早已经放下，放不下的是你们。